花心老爹--齐鲁人生
南京西路上有一家齐辣火锅楼,火锅楼的主人是台湾歌星齐秦、齐豫和他们的大哥齐鲁三兄妹,而常住上海管理火锅楼的是老大齐鲁,一个上海人较陌生的名字。
火锅楼临南京路一侧高悬着一面杏黄旗,上书“齐辣”两个大字。推开三楼店堂大门,眼前顿时一亮:空间舒畅宽大,摆设古色古香,大门边斜插一口宝剑,每张桌上都垂着纸扎的灯,整个店堂以墨绿和金色为主色调,洋溢着浓烈的复古气息。
再看墙上桌上的宣传文案,写的是“齐鲁——内敛之味觉,齐豫——超脱之美感,齐秦——嗜辣之活力”,还有“战国‘齐’雄”。随处可见各种古体的“齐”字,连包房门也由篆体“齐”字的两瓣合成,包房名则依着战国七雄一字排开“齐、楚、燕、韩、赵、魏、秦”。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战国时代”。
开火锅楼其实是个意外
齐鲁来了,只见他中等个头,留一撮日本式小胡子,脑后扎着一束长辫子,细看他的脸盘与乃弟齐秦十分相似,到底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双目却比齐秦更有神。齐鲁一开腔就是一口标准国语,间或还夹着些东北口音,辨不出一点台湾腔。
“开火锅楼其实是个意外。我们家是东北人,口味偏辣,但以前其实没有吃过麻辣火锅。我老弟齐秦嗜辣成瘾,口味比我还辣。那是80年代初,齐秦回大陆开演唱会,跑了很多地方。去四川后他喜欢上了吃麻辣火锅,还把四川、湖南、湖北、云南各地的辣的香料买了很多带回台湾,自己凑合着做,从早吃到晚、顿顿都吃。我们东北人天性好客,齐秦又不喜欢到外面吃,他和一帮影视圈唱片业里的演员、导演,经常忙活到深夜,就把他们招呼到家中,齐秦自己动手做火锅请大家吃宵夜。当时我从东南亚回台湾闲着没事,有天晚上,齐秦突然提议说就开个火锅店吧,让朋友们有个吃饭聊天的地方。他说大哥反正你也闲着,再说开餐厅不赊帐做的是现金生意。那时台北正在流行麻辣火锅,1994年我们台北的齐辣就开张了,主要由我和太太负责打理。靠着口碑和知名度,前几年生意还不错,这2年台北经济不太景气,情况不太好。”齐鲁向我介绍了齐辣的来历。
聊起台湾现状,齐鲁大发感慨,激动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就当一个好好的小商人吧,做好自己的生意,别的都不管。”谈到来上海开齐辣的前后经过,齐鲁感叹不已地说:“1999年我第一次回大陆,当时就来了上海,参加一个朋友的酒会,待了一个星期,感觉真不错。后来台湾局势发生变化,半年后我又来了一次,当时就想来这里发展。询问了很多8、9年前来上海的台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想帮助你呢,还是不想看你好呢?总之是十个人说八样话,不知道该相信谁的,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不得要领。2000年又来了一次,那时台湾经济很不好,我就决定非要把事情弄清楚不可。这次住了一个多月,到各地方打听,跑了很多冤枉路,最后总算是把情况大致问清楚了。”
“到2000年底这事就决定了,2001年3月份我来上海选店址。我在上海没什么本地朋友,就自己卖张地图,前后一个多月,每天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里走。那时我住在静安寺,每天从延安西路走到城隍庙,再往回绕过希尔顿大酒店,走回静安寺,一个地段一个地段地看,一天要走5个小时。后来有个拜把兄弟介绍我认识一位在南京路皮革商厦做皮鞋生意的曹先生,了解到这里三楼要出租,租金也不太高,大小也合适。我了解到台商不能自己独资开餐厅,就找了曹先生合作——他现在是我们的副董事长,去年6月底正式签了约,算是合资企业,去年11月正式开张。目前3、4楼是我们的,营业面积不到1000平方米,正式员工用了20多名,干部都是台湾过来,总投资近300万人民币,预估2年内收回投资开始盈利。”谈毕生意经,齐鲁呵呵一笑自嘲道:“俗话说自己屁股眼有多大自己知道,有多少钱做多大事,我们是小企业,不求赚大钱,只求有个家的感觉。”
上海台商有好有坏
齐鲁表示:“我们就准备安心做生意,做一个合法的老百姓。从营业执照到各种烟、酒、消防、电、水、煤等等,该上执照的全上了。整个一条龙嘛,上了龙身就不容易,上去后还得辨别清楚哪瓣龙鳞有用哪瓣没有用,不容易呀。”
“上海是个国际大都市嘛,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能够适应环境入乡随俗,按部就班地做事,就有成功的机会,否则就会偷鸡不着蚀把米。关于怎样在上海投资生活的问题,台湾出过很多书,我看过陈彬的2本书,还有很多这类书在台北很畅销。但通过自己的亲身认知后感到书里的种种叙述至少有3、4成是抓瞎摸黑属于道听途说。”
“以我个人的经验看,上海台商有好有坏。有些早来的台商就想从你这儿弄点好处,如果你有背景呢,他们态度就好些;如果是小企业呢,他们还看不上眼。我还听人说有些早期来的台商,他们的生意已经不太理想了,就想方设法让新来的替他们垫背,要新来的投资他的企业,好让他脱身。有些上海人对我说,齐老板,很少看到像你这样做的,确实像真正回来投资做事情的人,前几年来的把你们给糟蹋了,把你们的名声都搞坏了。”说到此,齐鲁猛吸几口烟,控制了一下情绪,续道:
“在开张那天,我就说很愿意成为静安区的台商代言人,为准备来投资的台商提供咨询服务。基本上几个月下来,情况还不错。现在刚起步,要做长远打算,准备在这里发展十年。上海的法治方面很完善,也没有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我想写一本书,就写在上海生存的条件。”
员工对我又爱又恨
“我们家是东北人,老家应该在山东吧。我父亲名叫齐济,山东有个济河,从山东流出去就是河南,再往西是陕西。所以给我起名叫齐鲁,妹妹叫齐豫弟弟叫齐秦,我们三兄妹就是这样得名的。我父亲聪明,但东北人脾气暴,小时候我常被他吊起来用藤条打,一直打到我读高二。妹妹小我7岁,弟弟小我十岁,弟弟妹妹从来没挨父亲打。我犯错误,父亲打我,弟弟妹妹犯错误,我也打他们。小时侯,他们都是我抱大的,我抱他们的时间不比我妈抱他们少,我给他们做菜吃,比我妈做的还多。”回忆起小时候的事,齐鲁也是有滋有味的。
“20岁后我去日本和他们接触少了。这次来上海之前,我把弟弟妹妹聚起来,台北齐辣齐豫没有参与,她对做生意没有兴趣,我就鼓动她也参与进来,一家三兄妹共同投入做这件事,也想拉近我与弟妹之间的感情部分。”
“东北有三怪嘛,一怪是窗户纸贴在外面,二怪是儿子吊起来打,三怪是家里吵架要砸东西。”齐鲁笑着做了个扔东西的手势,“父亲爱砸东西。我年轻时和老婆吵架也要砸东西,不砸不行,可千万不要把值钱的东西给砸了。拿个大烟灰缸,唰,往电视机扔过去,到了跟前就差那么一点偏过去了。”
“我戒过一段时间的牛肉,”对营养学极有研究的齐鲁认为西方人吃牛肉影响到大肠的消化功能,但他说“戒牛肉”的目的是为了“戒掉我的牛脾气嘛。”
“员工们对我十个里有九个是又爱又恨。我脾气不好,骂起人很凶。但我是就事论事,只要员工用心做事,不懂的我会教你。这样也好,恨我的早就走了,留下的对我又爱又恨。员工在这里工作在感情上有起有伏,这就是生活嘛,我可不喜欢很平淡的那种生活。”
弟弟妹妹都是公众人物,面对他们的成就和名声,做大哥的齐鲁有没有在无形中感到压力呢。齐鲁自信地回答:“弟弟妹妹对我不是压力,很多人因为我是‘齐秦大哥’就愿意和我接触,也让我得了不少方便。在做生意上我也可以活用他俩的名声嘛。我比齐秦会做生意,比他有经商头脑。妹妹齐豫脾气像父亲,很顽固,不懂得享受生活。我会经商也会享受生活。”他说:“齐辣的大厨就是我,我从小就会做菜。我们家有个特点,女的不会做菜,男的会做菜。我父亲会做菜,我和弟弟会做菜,母亲和妹妹反而不会做菜。”
我的命就是流动性太强
1950年齐鲁出生于台湾。1973年年底被父亲送去日本留学,在大学里攻读了5年日文和英文,毕业后他又在日本工作7年,前后共12年。
齐鲁似乎挺信“命”,他说:“小时候测过八字,说我活动性太强、流动性太高,注定要离开家乡四处奔波。在日本读书天天打计时工,一个月可挣到相当于2万元人民币的收入。我的日语好到连日本人都把我当他们自己同胞。在日本先做旅游业,曾在旅行社当导游。后来当商业顾问。离开日本后,我回台湾住了2年,之后去东南亚经商,在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等地做生意,寻找一些新的信息,我这人天生喜欢新鲜嘛。在那里,我曾替一个日本医学博士当秘书和翻译,开始接触营养学和预防医学。在马来西亚我还当过三年‘魔鬼训练营’的培训讲师,那时才30多岁。”
“后来我去新西兰学习预防医学里的‘虹膜学’,学了有4、5年。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个5倍以上的放大镜,在一个侧光的照射下,看人的虹膜,可以看出此人先天的后天的毛病。学成后就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看,前前后后看了有一千多例,准确率有80%以上。有次我去买一个10倍放大镜,找到合适的后,就‘借用’店老板的眼睛看了一下,看完后问他,是不是出过车祸,怎么浑身都是伤,店老板就说你怎么知道,真神了。原来他以前是台湾滑雪队队员,摔得遍体鳞伤。”齐鲁的经历颇有传奇性,在这点上齐秦和齐豫无论如何比不上他们大哥。
“齐辣”全都出自齐鲁的创意,整个店堂的装潢布局,形状特异使用方便的桌子、椅子、杯子、碗筷,菜单上的诗句文稿,就连墙上的招贴画,都是他自己用电脑设计的。齐鲁得意地向我炫耀:“50多岁还能把电脑玩到像我这份上,不多见吧。玩电脑就是不想落伍,追求新鲜嘛。”齐鲁说“齐辣”的特色就体现在这些小细节上,他个人的才能也就蕴含在这些创意中了。至于“齐辣”的麻辣火锅和特色菜更是出自遍尝万国美食兼有一手厨房绝技的齐鲁的匠心独运。
齐鲁自称对风水的态度是不完全相信也不可不信。他神秘地表示,店堂里有好几个风水点,秘不示人。他说曾从美国请过一位“大姐”看上海“齐辣”的风水,“大姐”看完后说风水一般,但一年半以后会变好。齐鲁兴奋地说:“给她说准了。南京路步行街就要延伸过来,这里的人脉就会兴盛。”
现在的太太是齐鲁在日本当导游时结识的,目前负责台北的齐辣,齐鲁每隔些时日就要回台北探望太太,元旦前后他还特地赶回去替太太过生日。太太不在身边,齐鲁暂时没有在上海买房安家的打算,他和几位台湾来的干部住在离齐辣仅10分钟路程的地方,方便随时照顾店里的业务。他说:“不想去古北那些台湾人聚集的地方住,主要是没有这个时间、心情和工夫,不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齐辣以后会去杭州开分店,我喜欢江南一带,将来考虑还会迁移一次,可能是杭州吧。我的命就是流动,不断追求新的东西嘛。”齐鲁如是说。 |